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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审美与官窑

2017-07-14  1555

宋代审美延续着晚唐的内容与盛唐审美相比,表现出了另一种对美的追求。如果说盛唐审美表现出一种雄壮豪迈,气象万千,金戈铁马的强者景象,那么宋代则展现出审美中闲适淡雅,宁静飘逸,绵软细腻的柔弱姿态。

宋代就像一位历经沧桑,闲庭信步的中年成熟人士。“一生之中,少年才气发扬,遂为唐体,晚节思虑深沉,乃染宋调。”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小而精巧,与日常生活也更为亲切贴近

与宋词发展相吻合的,在美学理论上突显出的就是对艺术风格、韵味的追求。晚唐司空图的《诗品》里讲“尽而不浮,远而不尽,然后可以言韵外之致耳”。就是要求去捕捉,表达和创造出那种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却动人心魄的情感、意趣和韵味。这不正是讲究“妙悟”和“镜花水月”的禅境诗意吗?

南宋严羽的《沧浪诗话》完全继承了这一美学趣味。其中“……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像,言有尽而意无穷……”李泽厚把这种“妙悟”和“镜花水月”的禅境诗意审美特点归纳为一个字:淡。淡是讲究韵味,更重视艺术创作中的含蓄,冲淡的韵味。

淡是讲究韵味

更重视艺术创作中的含蓄

冲淡的韵味

就像虽为陶匠烧造,却供文人士大夫所用的官窑瓷器那样,讲究的是细腻、单纯、高雅,它与唐三彩的艳丽迥然不同。所有这些都体现出一个规律性的共同倾向,追求韵味和淡雅成了当时的审美风尚。

在中国的传统艺术中,一直对外表不做过多的雕琢,追求内在本质美,视为更高的艺术体现。苏轼用奔流的泉水来比喻诗文。他要求诗文的境界要“绚烂之极归于平淡”,即艺术作品(工艺作品)应该上升到表现思想情感的境界,而不能仅仅停留在表现“美”的境界,平淡并不是枯淡,中国向来把“玉”作为格调高雅的理想美。

玉的美,即是“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美。宋代青瓷特别是官窑的瓷器(北宋的汝窑,南宋的官窑)含而不露的美玉精神,更符合玉的美:内部有光彩,但是含蓄冲淡的光彩,这种光彩极致绚烂,又极致平淡。在南宋官窑中粉青釉色那种淡雅的玉之感得到了高度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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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配合如脂如玉釉层,官窑瓷在造型上简练凝重,为了不使裂纹装饰产生过多的破碎感,造型上减少了大面积的装饰面(凸起的形上装饰过大,会减弱青瓷色彩的内涵和淡雅的玉制感)。所以器型上许多的人为附加多余装饰均被省略。

不同于青铜器的那种幽玄的格调,始终让人有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也不同于唐三彩的雍容华贵,孤傲在上的不可攀登感。宋官窑瓷始终像宋词那样,古典韵味,细腻淡雅,平易近人。这不正是词里“翠叶藏莺,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心境吗?这不正是《诗品》追求的“味外之旨”“象外之象”“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那种难以捕捉,难以形容却动人心魄的意趣,心绪和韵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