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浙江省硅酸盐学会

服务热线:0571-82688368 / 您好! 请登录立即注册 购物车

传承北宋官窑文化要从认知开始

2020-04-28  1033

陈连义   高级工艺美术师、开封市宣政官瓷研究院院长


 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中国不仅有四大发明,还有一个耀眼的灿烂的文明------陶瓷,国际称谓china,在优秀的中华民族陶瓷文明中的巅峰之一的北宋官瓷,也是黄河文明的一朵奇葩,九百多年来这一“绝不经见”⑴、“珍以孤”⑵的北宋官窑,朴素迷离,让人迷恋倾倒。历代仁人志士前赴后继的争相恢复模仿、创新发展,但从未被超越,何也?静下心来,仔细揣摩,分析这么多年的北宋官瓷发展历程,主要原因是我们对北宋官瓷没有充分认知,只知道一味的模仿外观形制,而没有深入了解北宋官窑的文化内涵精神。

八十年代开封有志之士以“不恢复官瓷死不暝目的精神”,开始在北宋官窑的原产地恢复北宋官窑。“公元1980年,在北宋官窑的原产地开封,热衷于北宋官窑的人们也开始了震撼人心的恢复工作。开封市人民研究恢复被誉为“瓷器明珠”的官瓷,责无旁贷。开封市工艺美术实验厂于七十年代初即有恢复官窑的设想,曾多次向上级阐述过这一设想,但终因资金问题搁置下来。1980年国家经委领导曾电话询问河南省二轻厅官窑恢复情况,1981年和1982年国家计委、国家经委、轻工部工艺美术公司相继拨款恢复官窑。河南省、开封市各级领导和主管部门对此项工作高度重视,组建了以省二轻厅赵国琳厅长和开时市朱振澄副市长等为组长,河南省二轻厅、工艺美术公司,开封市二轻局、工艺美术公司部分领导参加的恢复宋官瓷领导小组。责成我厂组成试制组开展研究恢复工作,要求以“不恢复官瓷死不暝目的精神,为振兴中华做出贡献!”一九八一年九月,我厂试制组组成,研究恢复宋官窑工作正式开始。⑶

试制组百般努力,成功恢复了北宋官窑。从1981年到1984年的三年中试验组的同志们进行了,上万个数据的计算。试验了一百三十多种配方,烧制百余次,积累了大量的技术资料和制作经验,仿制品,专家认为可和传世品媲美。我国已恢复许多古名窑。鉴定结论一般都用“接近”、“近似”等词,用“媲美”、“逼真”还是第一次。且全国最著名的古陶瓷专家几乎全部参加了该项目鉴定会。与会专家惊呼:“这是次盛会,出席会议的著名专家比出席1982年中国古陶瓷国际讨论会的还要多。”而鉴定结论可靠且据权成性。目前项目成果已运用于生产。因此我们认为技术是成熟的,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⑷

这个阶段恢复北宋官瓷只是仿制,取得了很大的成就,釉色形制达到完美。但是没有提出如何与时俱进,创新发展,以适应社会需求。从恢复仿制到今年2020年已有四十个年头了,但北宋官瓷在全国瓷届发展依然落后,没有多大起色。热爱开封,献身北宋官瓷的官瓷人仍在继续探索。我也参与北宋官瓷继承与创新发展好二十多年了,我认为传承北宋官窑要从全面认知开始。

充分认识北宋官窑是继承和创新发展基础。

北宋官窑主要是为江山社稷服务,堙祀昊天之神,以达国泰民安,天人合一,万物和谐相生之目的。

南宋人顾文荐《负暄杂录》记载:“宣政间,京师自置窑烧造,名曰官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什么是“京师”?“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⑸史料记载证明了北宋官窑置窑的时间北宋宣政间、地点现在的开封、指挥烧造的人物宋徽宗皇帝。

宋徽宗皇帝下定决心礼制改革,提出了按照三代礼器制作,并要考其制而尚其象的改制要求。有史料证之。

政和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奉御笔:“礼以辨上下,定民志。自秦汉以来,礼坏不制,富人墙壁被文绣,倡优僭后饰。当时士之贤者至于太息,时君世主亦莫能兴。卑得以逾尊,贱得以凌贵,欲安上治民,难矣!比裒集三代鼎彝簠簋盘匜爵豆之类,凡五百余,载之于图考其制作而所尚之象,与今荐天地飨宗庙之器无一有合,去古既远,礼失其传。夫祭以类而求之,其失若此,则岂能有格乎?已诏有司悉从改造。若宫室车服冠冕之度、昏冠丧葬之节、多寡之数、等杀之别,虽尝考定,未能如古,秦、汉之弊未革也。夫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今无礼以齐之而刑施焉,朕甚悯之。可于编类御笔所置礼制局,讨论古今沿革,具画来上,朕将亲览,参酌其宜。蔽自朕志,期在必行,革千古之陋,以成一代之典,庶几先王,垂法后世。”⑹

这段史料说明宋徽宗皇帝礼制改制的因由欲安上治民,难矣!需要礼制改制,而礼器与今荐天地飨宗庙之器无一有合,去古既远,礼失其传。怎么办呢?诏有司悉从改造。朕将亲览,参酌其宜,徽宗皇帝亲自下诏指挥,按照三代祭祀礼器改造,以贵诚之质,来荐飨天地,护国佑民,并载道垂诫,垂法后世。但是,这个事还必须办成“蔽自朕志,断之必行。”因徽宗皇帝深深知道“安上治民,莫善于礼”。这段史料体现了宋徽宗赵佶的格局之大“革千古之陋,以成一代之典”,并且目光长远“庶几先王,垂法后世”,通过礼制改制,新成礼器,来述说一代帝王的和百姓的夙愿:国泰民安,天人合一,万物和谐相生。这才是北宋官窑的核心价值。值得我们好好继承,发扬光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敬畏神明,尊重生命,人类命运共同体,天人合一,万物和谐相生。也是我们文创北宋官瓷时首先继承根本。

继承北宋官窑的做工要精绝“天下绝工”。是文创与时俱进的北宋官瓷作品的根本。古为今用,“事天以诚为主”,故官窑礼器要求做工精良,要有大国工匠之精。

宋史里讲“初,议礼局之置也,诏求天下古器,更制尊、爵、鼎、彝之属。(政和二年(1112) 秋七月丙子)又置礼制局于编类御笔所。于是郊庙禋祀之器,多更其旧。既有诏讨论冠服,遂废靴用履,其他无所改议,而礼制局亦罢。”⑺

宋史这段文字把制作官窑的前后经过说得很清楚,初,就是1107年大观元年正月,先设议礼局,再诏求天下古器,按照古器标准,更制尊、爵、鼎、彝之属礼器,有了样本以后,到了1112年政和二年七月,又设立礼制局,为了更加稳妥完成制作礼器,礼制局直接归编类御笔所管理,由皇帝宋徽宗亲自指挥。结果顺利完成,更换了大量的郊庙禋祀之器。到了1120年宣和二年八月罢礼制局,并修书五十八所。北宋官窑完成了使命,官瓷制作结束。

可想而知,宋徽宗皇帝亲自指挥的项目,所参与制作官瓷的人员均是大国工匠,按照三代礼器创新北宋新时代郊庙禋祀之器,做工及其精良,故北宋官瓷成了一代之典,以垂法后世。

后人们对此也有明确的记载,如:

(北宋)张耒诗句:“碧玉琢成器,方知东窑瓷⑻。

(清)黄以周《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卷三二:“比裒集三代鼎、彝、簠、簋、盘、匜、爵、豆之类凡五百余器, 载立于《图》,考其制而尚其象。”

(南宋 )叶寘《坦斋笔衡》辍耕録本,卷第二十九《窑器》:“中兴渡江,有邵成章提举后苑,号邵局,袭故京遗制,置窑于修内司,造青器名内窑。澄泥为范,极其精致,油(釉)色莹澈,为世所珍。后郊坛下别立新窑,亦曰官窑⑼。”

(元)马祖常《马石田文集》卷三:“贡篚银貂金作籍,官窑瓷器玉为泥⑽。”

(明)高濂《燕闲清赏笺》:“色取粉青为上,淡白次之,油灰色,色之下也。纹取冰裂,鳝血为上,梅花片、黑纹次之,细碎纹,纹之下也。⑾”

文霞亨语“以粉青为上,淡白次之,油灰最下。纹取冰裂、鱔血、铁足为上,梅花片、墨纹次之,细碎纹最下⑿。”

(清)许之衡《饮流斋说瓷》:“官瓷重楷模,精华四海萃。”

继承北宋官窑的爱国精神,国泰民安。要有深厚的哲学理念和优秀的文化内涵,载大道,垂范后世,成一代之典,朝夕鉴观,罔有逸德。

北宋官瓷内涵“载道垂诫”,自称教主道君皇帝的赵佶,对道家文化深爱有加,亲自翻译《道德经》并著《宋徽宗御制道德经解》。故徽宗皇帝以圆润如玉的苍色官瓷,真诚堙祀昊天,感动天神,护佑江山社稷永存,国泰民安长久。

北宋官瓷的釉色粉青既是道家的上清, 道家所称的三清境之一。 上清天尊又称灵宝天尊、通天教主,是道教最高神灵尊神之一。

“其三清境者,玉清、上清、太清是也。亦名三天,其三天者,清微天、禹馀天、大赤天是也。⒀

有诗曰:“上清凝结下乾坤,为瑞为祥表致⒁。”

北宋官瓷釉色粉青是徽宗皇帝在改革礼器时对昊天神祗的虔诚和敬畏,祈求天人合一,万物和谐相生。北宋官瓷的温润如玉,玉者,自然天地之灵也。中华民族对玉情有独钟,感悟颇深。

“君子比德於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淸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⒂。”

宋徽宗皇帝吸收中华民族文化之精华为内涵,以釉色粉青圆润如玉自然之诚礼天地,感天动地以求天下太平。北宋官窑的外观特征描述的非常清楚,北宋官瓷是以三代礼器为楷模,外观釉色粉青,圆润如玉,似淡而实美。北宋官瓷的内涵载道垂诫是“考其制而尚其象”、国泰民安、万物和谐相生之道。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圣人立象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⒃。”可见,“象”在“器”中的核心功能,“制器”不是简单地“尚象”,而是通过观物取象。实现自然物向人物的转变立象尽意,格物致知,知往见今,达成上通民声下达神意以及凝聚与威慑人心的功能。故制器是人们请求自身生存、发展的重要内容,是以自然之道达到天人合一、万物和谐相生目的。北宋官瓷礼器即使如此。“物”与“象”以外观与内涵相统一是文创北宋官瓷精髓。

故英国汉学家巴兹尔·格雷说:“宋代的一般形象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暗含着理智主义的静雅风格。此后历代无一不是一再地回到这个时代来寻找古典文化的踪迹”。

我们要充分继承这一官瓷文化精髓。我们文创北宋官窑时,要达到表里如一,不但有精美的外表,紫口铁足、龟北片、鳝血纹、釉色粉青、圆润如玉、攥之出油。而且还要有深厚的国泰民安文化内涵。外观是为内涵服务,内涵成就外观。只有好的形制和好的文化内涵的官瓷作品,才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向往的物资和精神需求;才能与时俱进,为当今社会服务、国家安泰,人民安康,满足人民幸福感;才能尊重生命,万物和谐相生;这才是精品,才能被广为流传。北宋官瓷才能健康继承和创新发展。

我们还要继承宋徽宗的“革千古之陋”的创新精神;“成一代之典”格局精神;“断之必行”刚毅精神;还要继承徽宗皇帝的“庶几先王,垂法后世”胸怀和长远目光。这样我们就会文创出更好地官瓷文化作品,为文化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一带一路的繁荣发展、人类命运共同体做出更大的贡献。

 

参考文献:

⑴、(清)陈浏《陶雅》:“宋官窑者绝不经见,世人罕能识之者”;

⑵、(清)乾隆皇帝有诗赞曰:“李唐越器久称无,赵宋官窑珍以孤。色自粉青泯火气,纹犹鳝血裂冰肤。摩挲真是朴之朴,咏叹仍非觚不觚。合赠何人合长吉,簪花得句负奚奴。”

⑶、《仿试制宋官瓷工作总结》

⑷、《关于“仿北宋官瓷研究与试制”的成果考核报告》

⑸、《春秋公羊传》

⑹、南宋李攸《宋朝事实》卷三。

⑺、《宋史》卷九十八·志第五十一·吉礼一

⑻、《宋史文苑张耒传》云:徽宗立,起为通判黄州,知兖州,召为太常少卿,甫数月,复出知颍州、汝州。崇宁初,复坐党籍落职,主管明道宫。不言复直龙图阁。

⑼、(宋 )叶寘《坦斋笔衡》辍耕録本,卷第二十九《窑器》

⑽、(元)马祖常《马石田文集》卷三

⑾、(明)高濂《燕闲清赏笺》

⑿、(明)文霞亨《长物志》

⒀、《云笈七签》卷三

⒁、(唐) 齐己 《贺雪》

⒂、《礼·聘义》

⒃、《周易·系辞上》

⒄、巴兹尔·格雷(Basil Gray , 1904-1989)是20世纪英I玉}研究东方艺术最杰出的学者之一。他也是早期英国研究敦煌艺术的学者中唯一一位到过敦煌的学者。格雷早在幼年时代他对东方艺术就己经不陌生。格雷的父亲查理·格雷(Charles Gray ,?-1915 )是位军医,年轻时随部队辗转到过许多地方,还曾于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随英法联军来到过中国。